婚宴

Practical Integration

谷仓很大，人很多。有人在传盘子，有人在倒酒，有人在吃东西，有人在聊天。新娘在哪里？在后面，坐在绿布前面，头上有纸做的皇冠。但你不会先看到她——你先看到的是那些传菜的人、那些吃东西的人、那些挤在一起的人。布鲁盖尔1567年画这幅《农民的婚礼》。新娘是配角，吃喝才是主角。 「萃，亨。王假有庙。」萃卦说的是聚集。聚集需要中心，需要理由。王到宗庙去，是因为宗庙能聚人心。布鲁盖尔的画里，中心是新娘，理由是婚礼。但新娘几乎看不见，大家只是在吃在喝。聚集不等于融合。 《象》曰：「泽上于地，萃。君子以除戎器，戒不虞。」水聚在地上成为湖，人聚在一起成为宴。但聚集也有风险——水聚则有溃堤之险，人聚则有纷争之虑。布鲁盖尔画里有一个人在角落，独自喝酒，没有跟任何人说话。他也是客人，但他好像不在这里。聚集是表象，孤独是底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