圆规的代价

Practical Integration

牛顿坐在石头上，没穿衣服，拿着圆规在画图。布莱克1795年画这幅画，把科学家画成一个困在自己世界里的人。他周围是海底——深的，暗的，像是沉到了思想的最底层。他的肌肉很发达，但他的眼睛只看那张纸，那些三角形和圆形。他不看天，不看海，只看数学。 「泽上有水，节。」水被岸限制住，变成湖。节是限制的意思，像竹子的节，一段一段分开。有限制才有结构，但限制太多就会窒息。卦辞说「苦节不可贞」，太苦的限制不可以坚持。布莱克画的牛顿，他给自己太多限制了——只看数学，不看其他。所以他困在海底，出不来。 布莱克其实不喜欢这个角色。他管它叫理性的暴君。但限制本身不是坏事：船要有边才能装水，音乐要有节拍才能听。布莱克想说的是：牛顿的限制太紧了，紧到他看不见自己在海底。圆规可以画圆，但圆规不是全部。《象》曰：「君子以制数度，议德行。」制定度量是必要的。问题是度量制定者自己，有没有被度量困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