獵人回來

Practical Integration

你先看到的是那些黑色的樹枝。光禿禿的，像裂縫一樣劃過灰白的天空。然後你看到獵人——三個男人從山坡上走下來，背對著我們，身後跟著一群瘦狗。他們的收穫掛在棍子上：一隻狐狸。只有一隻。 布魯蓋爾一五六五年畫這幅《雪中獵人》的時候，歐洲正在經歷小冰河期。冬天比以前長，比以前冷。畫裡的村莊凍住了——池塘結冰，煙囪冒著煙，人們在冰上滑行。但沒有人在種東西，沒有人在收割。一切都停了。 「否」這個卦，天在上，地在下。這看起來很正常，但古人說：天往上走，地往下沉，兩者分開，所以不通。不通就是否。卦辭說：「否之匪人，不利君子貞。大往小來。」大的離開，小的到來。剛好跟泰卦相反。 我想起有一年冬天在香港，很冷，冷到我不想出門。我在窗邊看著街上的人走過，縮著肩膀，走得很快。那幾天我什麼都不想做，只想等天氣暖一點。布魯蓋爾那些獵人，他們也在等吧？等雪融化，等獵物回來，等這個冬天過去。 但有一件事很奇怪。畫的右下角有一間酒館，門口的招牌上畫著一個人在烤火。也許獵人們會進去喝一杯，暖一暖身體。《象》說：「天地不交，否。君子以儉德辟難。」天地不交，這是否。君子要節儉，要收斂，要避開災難。這話聽起來很消極，但也許在冬天，這就是你能做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