金色

Practical Integration

你幾乎看不見她的身體。克林姆一九〇七年畫這幅《艾蒂兒·布洛赫-鮑爾像》，用了大量的金箔——真正的金，貼在畫布上。那個女人的臉和手是肉色的，但她的衣服、椅子、背景全是金色的圖案：螺旋、眼睛、方塊、三角形。她坐在金子裡面，像一座偶像。 艾蒂兒是維也納的富商太太，克林姆畫她花了三年。據說他們有曖昧關係——但這是八卦，我不確定真假。我確定的是：這幅畫現在價值連城，曾經賣到一億三千五百萬美元。金色畫金錢，很配。 「大有」這個卦，火在天上。太陽高掛，照亮一切。卦辭只有四個字：「元亨。」大亨通。沒有別的條件，沒有但書，就是亨通。這在《易經》裡很少見——通常都會加一句「利貞」或「勿用」，這裡什麼都沒有。擁有很多，就是這樣。 但克林姆那幅畫讓我想起一件事。艾蒂兒的丈夫後來把這幅畫捐給國家，但納粹來了之後把它搶走。戰後艾蒂兒的姪女打了好幾年官司才把它拿回來，然後賣掉了。金色的東西，每個人都想要。《象》說：「火在天上，大有。君子以遏惡揚善，順天休命。」火在天上，這是大有。君子要遏止惡，發揚善，順從天的美好命令。這話聽起來很光明。但我看著那些金色的眼睛圖案，總覺得它們在看著什麼——不是我，是別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