馬市

Practical Integration

塵土飛揚，馬在嘶叫。一群馬販牽著馬穿過市場，有的馬在掙扎，有的馬在跳。羅莎·波納爾花了十八個月在巴黎的馬市速寫，然後畫了這幅兩米多長的大畫。她穿男裝去市場——因為當時女人不方便去那種地方——站在馬販中間，看他們怎麼控制那些力量。 我想起在沙田馬場看賽馬。馬從閘門出來的一刻，你可以感覺到那種力量——幾百公斤的肌肉，全速衝向前。但牠們不是亂跑，牠們跟著騎師的指令，跟著跑道的彎度。力量很大，但有方向。 「大畜」這個卦，山在上，天在下。天的力量被山擋住，積蓄在裡面。卦辭說：「利貞。不家食，吉。利涉大川。」有利於正固。不在家裡吃飯，吉。有利於渡過大河。不在家吃飯——大概是說要出去做事，把積蓄的力量用出來。但還不是現在。波納爾那些馬，牠們還在市場，還沒有被買走。買走之後，牠們會拉車、會犁田、會打仗。但現在，牠們只是被牽著，等著。 《象》說：「天在山中，大畜。君子以多識前言往行，以畜其德。」天在山裡面，這是大畜。君子要多記住古人的話和古人的事，來積蓄自己的德行。這句話讓我想起一件事——波納爾在畫這幅畫之前，臨摹了很多古代的馬畫，希臘的、羅馬的、文藝復興的。她把前人的方法都學會了，然後去馬市看真的馬。積蓄，然後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