衝

Practical Integration

她沒有穿上衣，一手舉著旗，一手拿著槍。腳下是死人，身後是煙火，旁邊是跟著她的人——有戴帽子的紳士，有拿槍的小孩。德拉克洛瓦一八三〇年畫這幅《自由引導人民》，畫的是那年七月的巴黎革命。三天之內，人民推翻了國王。 我記得在電視上看過類似的畫面——不是法國，是別的地方，別的時候。人群在街上，有的在喊口號，有的在跑，有的在倒下。我坐在沙發上看著，覺得很遠，又覺得很近。那些人為什麼要衝？衝過去之後呢？ 「夬」這個卦，澤在上，天在下。水在天上聚集，遲早要落下來。卦辭說：「揚于王庭，孚號有厲。告自邑，不利即戎。利有攸往。」在朝廷上宣揚，誠心呼號有危險。從自己的城邑告發，不利於用武力。有利於前往。這話很複雜——要宣揚，但宣揚有危險；要行動，但不能只靠武力。 《象》說：「澤上於天，夬。君子以施祿及下，居德則忌。」澤水升到天上，這是夬。君子要把財富分給下面的人，如果只顧自己的德行就會招來忌恨。德拉克洛瓦那個自由女神，她自己沒有穿衣服，但她帶領的人有衣服。她給出去的比留下的多。突破是這樣的——不是一個人的事，是很多人的事。但很多人衝過去之後，會不會又變成新的路障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