紅磨坊

Practical Integration

燈很亮，照得人臉發綠。法國畫家羅特列克一八九二年畫這幅《紅磨坊》，畫的是巴黎夜生活——跳舞的人，喝酒的人，前景一個女人臉色很差，大概是喝多了，或者病了。這不是什麼大人物，只是夜總會的普通客人，來消磨時間，來找點樂子。羅特列克自己也常去這種地方，他個子很矮，腿有問題，但他會坐在角落畫畫。 我去過蘭桂坊，很多年前的事了。人很多，音樂很吵，燈光閃來閃去。我不太喜歡那種地方，但我明白為什麼人會去——白天的事太悶了，晚上想找點刺激。羅特列克畫的那些人，他們第二天還是要上班，還是要做普通人。這只是一個晚上。 「小過」這個卦，雷在上，山在下。動被停住了，大的事做不成，只能做小的事。卦辭說：「亨。利貞。可小事，不可大事。飛鳥遺之音，不宜上宜下，大吉。」亨通。有利於正固。可以做小事，不可以做大事。像飛鳥留下聲音，不應該往上飛，應該往下走，大吉。羅特列克畫的就是小事——不是戰爭，不是革命，只是夜總會的一個晚上。 《象》說：「山上有雷，小過。君子以行過乎恭，喪過乎哀，用過乎儉。」山上有雷，這是小過。君子做事要過分恭敬，守喪要過分悲哀，用錢要過分節儉。這話聽起來很嚴肅，但我想羅特列克不會同意。他畫的那些人，不恭敬，不節儉，只是活著，在一個普通的晚上。也許小過的意思是：有些時候，小的事情就夠了，不用追求大的。